沈知书在京城开书坊

，诏狱。，空气里混杂着铁锈、血腥和陈年霉菌的味道，能让最硬的汉子骨头发软。，却似乎闻不到这股味道。，面前没有烧红的烙铁，也没有哀嚎的囚犯。只有一张梨花木桌，一盏孤灯，和那本搅动满城风雨的《启蒙说》。“妖言”的字句。，正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。“松纹雪浪纸。”他淡淡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城外竹语轩独造，纸质坚韧，有细微松针暗纹，遇水不散，寻常墨汁都配不上它。”，躬身道：“大人英明。此纸每年只产三百令，售价堪比黄金。京城里有能力采买的印刷坊，不超过十家。”
陆宴眼皮都未抬一下：“把这十家的采买记录，以及近一个月所有股东名录，都拿来。”

千户一愣。

查股东？不是应该直接去查抄这些印刷坊吗？

但他不敢问，只低头应了声“是”，匆匆退下。

半个时辰后，一叠厚厚的卷宗摆在了陆宴面前。

他翻阅的速度极快，目光扫过那些繁杂的账目和人名，像一头捕猎的鹰在审视着自已的领地。

很快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纸上。

“知书斋，沈知书。”

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，仿佛在品尝一道菜。

“去查，这本书在哪个书坊卖得最快，利润最高。”

答案很快传来，正是“知书斋”。开售半个时辰，五百册告罄，一本净赚十几两。

利益最大者，往往就是风险的源头。

陆宴站起身，将那本《启蒙说》随手扔在桌上，仿佛那不是什么动摇国本的**，只是一沓碍事的废纸。

“子时已到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看着院中整装待发的两队校尉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兵分两路，一路去南城那家废弃的染布坊，把印刷工坊给朕端了。另一路，去知书斋。”

“记住，朕要活的。”

……

子时，万籁俱寂。

知书斋门前的石板路上，突兀地响起一阵细密的脚步声，像是黑夜里爬行的蝎子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，厚重的门板被一柄铁尺粗暴地撬开。

十数名身着飞鱼服、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。

前堂空空荡荡，只有几本散落在柜台上的书。

“搜！”带队的千户低喝一声。

锦衣卫们立刻散开，撞开后院伙计的房门。

一个年轻伙计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，梦里仿佛有只烧鸡在对他招手。下一刻，冰冷的刀锋就贴上了他的脖子。

“啊！好汉饶命！钱都在柜子里，别杀我！”伙计吓得魂飞魄散，裤*一热。

“《启蒙说》在哪？主事的人呢？”

“书……书卖完了啊！老板娘……老板娘在楼上，不关我的事啊！”

几名校尉立刻冲上二楼，一脚踹开了沈知书的卧房。

屋内，空无一人。

桌上的茶杯里，残茶尚温。床铺上的被褥，甚至还带着一丝人睡过的暖意。

人刚走！

千户脸色一沉，心头涌上一股被戏耍的恼怒。

一名眼尖的老校尉在房内转了一圈，目光停在墙边一架紫檀博古架上。他伸手推了推，博古架纹丝不动。

他又蹲下身，借着火把的光，看到架子底部与地面连接处，有一道极不显眼的崭新划痕。

“头儿，这儿！”

老校尉招呼一声，与另一名校尉合力，猛地将博古架朝一侧推去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沉重的木架缓缓移开，后面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，阴冷的风从里面倒灌出来。

千户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。

好一个知书斋的老板娘！竟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，给自已留了这么一条狡兔之窟！

“封锁前后所有街口！”他厉声下令，随即指向那深不见底的暗道，眼神凶狠，“一队人，跟我追！挖地三尺，也要把人给老子揪出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