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:开局成少帅,系统让我当爹
,映在张天赐眼里,像两点寒星。,手里攥着那**“提取”出来的图纸——纸是冷的,但上面的线条、数据、标注,热得烫手。毛瑟98k**生产线,从炼钢炉到成品检验,二十一道工序,三百多个零件,密密麻麻写满整张纸。:渗碳处理、拉膛线、公差配合……但不要紧,系统给了注释,一行行小字浮在图纸边缘,像有看不见的老师在耳边讲解。。,到生产线布局的物流效率,再到工人培训的标准化流程——这张图纸不光是技术,是一整套现代工业思维。和奉军那些土法炼钢、手工锉枪的作坊比,就像洋汽车和牛车的区别。。——那是个意识里的“仓库”,只有他能存取。刚收起,脑中的声音又响了:新任务发布
主线任务:整顿奉军军纪
任务描述:奉军军纪涣散,严重削弱战斗力。请在三日内,让奉天城驻军军容焕然一新
任务要求:1. 肃清军营内**、吸**现象;2. 建立标准化内务条例;3. 完成基础队列操练;4. 获得张作霖正式授权
任务奖励:毛瑟**生产线(完整设备包)
失败惩罚:系统功能锁定30天
是否接受?
张天赐没犹豫:“接受。”
任务接受成功
倒计时:71小时59分59秒
提示:明日辰时,张作霖将在书房召见。请准备说服方案
声音消失了。
张天赐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脑子里不是困意,是飞速转动的念头——三天,七十多个时辰,要动奉军这颗大树。
奉军是什么德性,他太清楚了。
这些年他在奉天城里讨生活,见的兵多了:巡逻时叼着烟卷的,酒馆里划拳赌钱的,**馆里躺成一排的……还有那些军官,军装穿得歪歪扭扭,皮鞋擦得锃亮,但一开口就是“妈了个巴子”,满嘴粗话。
这样的兵,能打仗?
张天赐想起上个月听茶客闲聊:直奉战争,奉军输得惨,一个师被人家一个旅撵着跑。为啥?兵没纪律,官没章法,枪一响就乱套。
要是他的系统早来几个月……
不,现在也不晚。
他睁开眼,看着窗纸透进的微光——天快亮了。
辰时二刻,张天赐站在书房门外。
身上还是那件补丁棉袄,但洗得干净,头发也梳整齐了。王妈早上送热水时想给他找身新衣裳,他拒绝了:“不用,这样挺好。”
门开了,副官杨宇霆出来,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审视,有警惕,还有点说不清的……忌惮。
“进去吧。”杨宇霆说,“大帅等着。”
张天赐点点头,走进书房。
张作霖坐在书桌后,没穿军装,是件藏青绸面棉袍,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像秤砣,沉甸甸地压过来。
“坐。”
张天赐在对面椅子上坐下,腰板挺直。
书房里静了片刻。炭火噼啪,檀香味混着墨香,飘在空气里。窗外有卫兵换岗的脚步声,整齐,但透着股懒散劲儿。
“刘连长的事,处理完了。”张作霖放下文件,看着他,“你干得不赖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但帅府卫队是小事。”张作霖话锋一转,“奉军几十万人,比卫队乱的,多了去了。”
张天赐没接话,等下文。
张作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:“小六子昨儿晚上来找我,说你想插手军务——有这事?”
“有。”
“凭啥?”
张天赐也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份文件——是份军费报销单,上面列着:军饷、粮草、**、被服……密密麻麻的数字,但有几个地方,墨迹明显是新添的。
“爹,这份单子,有人作假。”他指着其中一行,“被服采购,上月报了五千套,但卫队那边,这个月还喊着缺冬衣。”
张作霖转过身,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昨儿去后院转,看见库房堆着不少旧被服,都霉了。”张天赐说,“管库的老刘头说,新的来了就没发下去,因为……有人**了。”
张作霖的脸色沉了沉。
“谁?”
“他没说,但提了个人名。”张天赐顿了顿,“李副官。”
书房里又静了。
李副官是张学良的亲信,管后勤采购的。这事要真捅出去,不只是**,是打张学良的脸,打张作霖的脸。
张作霖走回书桌后,坐下,手指敲着桌面。敲了十几下,他才开口:“你想怎样?”
“我想整顿军纪。”张天赐说,“不光是帅府卫队,是整个奉天城的驻军。”
“你知道那有多少人?”
“三个师,两万七千四百六十三人。”张天赐报出数字,“第一师驻城东大营,第二师驻城南,第三师是混成旅,驻城西——这是上个月的布防,如果有调动,我查得到。”
张作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这些数字,连他自已都得翻文件才记得清。
“你查这个干啥?”
“做事,得心里有数。”张天赐说,“爹,给我个机会——三天,我让您看见变化。”
“什么变化?”
“军营里没**味,士兵站岗腰杆挺直,内务整齐,操练有章程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要是做不到,我自已滚出奉天城,再也不回来。”
话说得狠,像赌咒。
张作霖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这个私生子,眼神里有股劲儿——不是年轻人的莽撞,是种沉甸甸的、压得住场的东西。
像他自已年轻时候。
“你要什么授权?”张作霖问。
“一道手令:准许我**各营,**者有权处置。”张天赐说,“再派十个老兵给我——要那种在奉军待了十年以上、懂规矩但不得志的。”
“不得志的?”
“得志的,不会听我的。”张天赐笑了笑,“不得志的,才想跟着干点实事。”
张作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拉开抽屉,拿出张空白手令,提笔写:
即日起,张天赐奉命**各营军纪,凡**者,可依军法先行处置,事后报备。
落款:张作霖。
还盖了帅印。
他把手令递过去:“十个老兵,我让杨副官给你挑。”
“谢爹。”
张天赐接过手令,纸还是温的,墨迹未干。他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张作霖看着他,“小六子那边,你别硬碰。”
“我不碰他。”张天赐说,“但他的人要撞上来,我不躲。”
张作霖没说话,挥了挥手。
张天赐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张作霖忽然开口:“天赐。”
他回头。
“**……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,会高兴的。”
张天赐的手在门框上握了一下,然后松开:“但愿。”
推门出去。
巳时初,张天赐带着十个老兵出了帅府。
老兵是杨宇霆挑的——都是四十往上,在奉军混了十几年,最高当到排长,现在都是闲职:管仓库的、看马棚的、伙房打杂的……不得志,但懂行。
领头的老兵姓赵,脸上有道疤,是早年**时留的。他看张天赐的眼神,不像看“少爷”,像看长官——有种老兵油子的审视,但深处,有点火星。
“少爷,咱先去哪儿?”赵老兵问。
“城东大营。”张天赐说,“第一师驻地。”
“那地方……乱。”
“乱才好办事。”
十一个人,步行。张天赐走在最前,老兵跟在后面,军装旧但干净,步子齐——是赵老兵刚整的队,他说:“出门办事,得有样子。”
奉天城的街道,雪扫了一半,车马压过的地方成了泥浆。路边有早点摊,炸油条的香气飘过来,混着马粪味。
张天赐没吃早饭,但也不饿。脑子里,系统界面浮着——任务倒计时在走:70小时43分12秒。
时间像沙子,漏得飞快。
城东大营离帅府三里地,走了两刻钟。到营门口时,太阳刚爬过城墙,光斜着照过来,把哨兵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两个哨兵,一个靠着门柱打盹,一个叼着烟卷,军帽歪在一边,枪挎在肩上,像扛扁担。
看见人来,叼烟的哨兵抬了抬眼皮:“干啥的?”
赵老兵上前一步:“奉大帅手令,**军纪。”
“手令?”哨兵嗤笑,“**这儿,天天有人拿手令——真的假的?”
张天赐没说话,直接掏出手令,展开。
纸上的帅印,在阳光下红得刺眼。
哨兵愣了一下,烟卷掉在雪地上。他赶紧立正,但动作松松垮垮,像没睡醒。打盹的那个也醒了,慌慌张张地站直。
“长……长官好!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张天赐问。
“王、王二狗!”
“李三蛋!”
“站岗抽烟,军容不整。”张天赐看着他们,“按军法,该咋处置?”
两个哨兵脸白了。
赵老兵开口:“轻则禁闭三天,重则抽十鞭子。”
“那就禁闭。”张天赐说,“自已去找军法处报到——就说我说的。”
“是……是!”
两个哨兵哆嗦着跑进去了。
张天赐带着人走进营门。
院子里,景象更乱。
雪没扫,脚印乱七八糟。几个士兵蹲在墙角赌骰子,大洋叮当响。还有两个躺在廊下晒太阳,军装敞着怀,露出里面的破棉絮。
更扎眼的是——角落的茅棚里,飘出股熟悉的味道。
**味。
张天赐停下脚步,吸了吸鼻子。那味道,他在奉天城的烟馆外闻过无数次:甜腻,腐朽,像烂水果混着陈年灰尘。
“赵老兵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带两个人,把茅棚里抽烟的,全拎出来。”
“是!”
赵老兵点了两个老兵,大步走过去。茅棚里传来骂声、摔东西声,很快,三个士兵被揪了出来——两个眼神涣散,一个嘴角还挂着烟膏。
院子里其他士兵都围了过来,看热闹。
张天赐走到那三个兵面前,没说话,先弯腰,从地上捡起个烟枪——黄铜的烟锅,竹竿的杆子,烟嘴被熏得黑黄。
“谁的?”
三个兵没人应。
张天赐笑了,举起烟枪,狠狠砸在廊柱上。
咔嚓!
竹竿断成两截,黄铜烟锅滚到雪地里。
全场死寂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”张天赐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谁的?”
最左边的兵腿一软:“我……我的……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孙……孙富贵……”
“哪年当的兵?”
“民、**八年……”
“五年老兵。”张天赐盯着他,“就学会抽**了?”
孙富贵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张天赐转过身,看向围观的士兵。一张张脸,有年轻的,有老的,有麻木的,有好奇的,但都带着股相同的味儿——散漫。
“都听着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院子里传开,“从今天起,这营里,三件事不准干。”
“第一,不准抽**。”
“第二,不准赌钱。”
“第三,不准站岗睡觉。”
停顿了一下,他继续说:“违者——第一次,抽十鞭子;第二次,关半个月禁闭;第三次,直接滚出兵营。”
没人说话。
但有几个人,脸上露出不屑——那种“你谁啊,管得着吗”的表情。
张天赐看见了,但没理会。他走到院子中央,看了看四周,然后指向最脏乱的那个角落:“那儿,谁的铺位?”
一个胖兵举手:“俺、俺的……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朱大常……”
“去,把你的铺盖抱出来。”
朱大常愣了一下,但还是跑进去,抱出一床被子——被子黑得发亮,棉花都结块了,一股馊味。
张天赐走过去,用手捏了捏被角,然后松开:“这被子,盖了几年?”
“三……三年……”
“三年没洗?”
朱大常脸红了:“洗、洗不动……”
“洗不动?”张天赐笑了,“行,今天我教你怎么洗。”
他转身,对赵老兵说:“去找口大锅,烧水。”
又看向其他老兵:“你们,去把营里所有脏被褥,全搜出来。”
然后对围观的士兵:“会针线的,站左边;不会的,站右边。”
命令一道道下,像往水里扔石头。
士兵们愣着,没动。
张天赐也不急,就站在那里等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棉袄的补丁在光里显眼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像根钉子。
钉在这乱糟糟的院子里。
午时,第一师大营的后院,架起三口大锅。
水烧得滚开,白汽腾腾往上冒。锅边堆着小山似的脏被褥,几个老兵正指挥士兵,一床床往锅里扔。
朱大常那床黑被子,泡在最中间。开水一烫,脏污化开,水面上浮起一层油花,混着虱子**。
恶心。
但张天赐没走开,就站在锅边看。赵老兵递给他块布巾,他接过来,系在脸上,挡住那股味儿。
“少爷,这……能行吗?”赵老兵低声问,“这些兵,懒惯了。”
“懒,是没逼到份上。”张天赐说,“你看着,今天洗完被子,明天他们自已就受不了脏。”
正说着,营门口传来马蹄声。
一群人骑马进来,七八个,领头的穿着少将军装,白净脸,眉眼傲气——是张学良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军官,还有两个穿长衫的,像是文职。
院子里的士兵看见,都停下动作,立正行礼:“少帅!”
张学良勒住马,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张天赐身上。他嘴角勾起一丝笑,那种居高临下的、玩味的笑。
“哟,这么热闹。”他翻身下马,走过来,“天赐,你这是……帮大伙洗被子?”
“整顿军纪。”张天赐说。
“整顿军纪?”张学良笑了,指着那三口大锅,“靠洗被子?”
“军容从内务开始。”张天赐看着他,“被子都洗不干净,枪能擦得亮?”
张学良脸色沉了沉。
他身后一个军官上前一步——是个中校,姓吴,是张学良的亲信。吴中校板着脸:“张天赐,你无职无权,凭什么在这发号施令?”
张天赐没理他,掏出手令,展开。
帅印的红,在日光下刺眼。
吴中校噎了一下,转头看张学良。
张学良盯着手令,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爹还真是疼你。”他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“但你要知道,奉军,不是帅府卫队——这儿的水,深着呢。”
“水深,才好摸鱼。”张天赐说。
张学良眼神冷了。
他转身,对院子里的士兵喊话:“都听着!这位,是我弟弟,张天赐——奉大帅手令,来帮大伙整顿内务。你们……好好配合。”
话说得像支持,但语气,像嘲讽。
士兵们面面相觑,有几个想笑,憋住了。
张学良又看向张天赐,拍了拍他肩膀:“好好干,哥看好你。”
说完,上马,带人走了。
马蹄声远去。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但气氛变了——刚才那股被“钉”住的紧张,松了。几个士兵开始交头接耳,眼神飘忽。
赵老兵凑过来:“少爷,少帅这是……给您下绊子。”
“知道。”张天赐说。
“那还洗?”
“洗。”张天赐走到锅边,拿起根长棍,搅了搅水里的被子,“不光洗,还要他们自已动手——你看着,谁偷懒,记下来。”
赵老兵点头,去安排了。
张天赐站在那儿,看着白汽升腾,混着脏污的水泡。脑子里,系统面板跳出一条新提示:
支线任务触发:应对挑衅
任务描述:张学良的干扰已开始,请妥善应对,保持整顿进度
完成奖励:震惊值+200
他没理会,继续看锅。
洗被子,是小事。
但小事后面,是大规矩。
未时,第一师大营的操场上,站了三百多号人。
是被赵老兵从各连揪出来的——要么是刚才赌钱的,要么是铺位脏乱差的,要么是站岗打瞌睡的。一个个垂头丧气,像霜打的茄子。
张天赐站在台子上,看着下面。
风刮过来,卷起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他没躲,就站在那里,军姿站得笔直——是系统刚“灌注”的标准姿势:脚跟并拢,脚尖分开六十度,收腹挺胸,目视前方。
很累,但看着,像样。
“都看好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全场能听见,“这叫立正。”
没人应声。
“赵老兵,出列!”
赵老兵跑步上前,立正站好——他虽然四十多了,但底子还在,军姿一站,顿时把台下那些歪瓜裂枣比了下去。
“看他的样子。”张天赐指着赵老兵,“抬头,挺胸,收腹——就这三个动作,会不会?”
台下有人小声嘀咕:“有啥用……”
张天赐听见了,但没生气。他跳**子,走到那个嘀咕的兵面前——是个瘦高个,二十出头,眼神里带着股不服。
“你,出列。”
瘦高个犹豫了一下,走出来。
“叫什么?”
“刘、刘满仓……”
“哪年当的兵?”
“去年……”
“新兵蛋子。”张天赐笑了,“不服是吧?”
刘满仓没说话,但眼神回答了一切。
“行,我问你。”张天赐说,“当兵为啥?”
“打、打仗……”
“打仗靠啥?”
“枪……炮……”
“枪炮谁使?”
“人使……”
“人啥样,枪啥样。”张天赐盯着他,“你站都站不直,枪能端得稳?敌人冲过来,你腿都哆嗦,枪子儿往哪儿打?”
刘满仓脸红了。
“不服,可以。”张天赐转身,对全场说,“今天,我就教你们一件事——怎么站。”
他走回台子,下令:“全体都有——立正!”
稀稀拉拉的响应。
“没吃饭?”张天赐吼了一声,“立正!”
这次齐了点。
他跳**,走进队列,一个个纠正:肩膀掰正,肚子收进去,下巴抬起来……有的兵站了几分钟就晃,他一脚踹在小腿上:“站稳!”
简单,粗暴。
但有效。
半个时辰后,三百多号人,虽然还是歪歪扭扭,但至少有个“方阵”的样子了。阳光斜照,影子在地上拉得整齐,像刀切过的豆腐块。
张天赐回到台子上,看着下面。
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,冷风一吹,结成了冰碴子。但他心里,有股火。
“今天,就教到这儿。”他说,“明天同一时间,继续——学稍息、跨立、齐步走。”
停顿一下,他加重语气:“谁不来,按逃兵论处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逃兵,是**毙的。
“解散!”
命令一下,士兵们松了口气,但没人敢乱跑——都排着队,小步跑回营房。几个老兵在后面压阵,像赶羊。
张天赐站在台子上,看着人群散去。
赵老兵走过来,递上水壶:“少爷,喝口水。”
张天赐接过,灌了一口——水是温的,带着股土腥味。但他不在乎。
“赵老兵,你觉得,这些人,能练出来吗?”
赵老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能。但……得见血。”
“见血?”
“不见血,不知道纪律是保命的。”赵老兵看着远处营房,“我以前跟大帅**,那些新兵,平时懒散,上了战场,一听见枪响就乱跑——****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练。”赵老兵说,“往死里练。练到听见枪响,第一反应是找掩体、瞄准、开枪——不是跑。”
张天赐点点头。
他知道,系统给的任务,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整顿,是改变这支军队的“魂”。
从骨头里,改。
申时,张天赐回到帅府西跨院。
王妈已经烧好了炕,屋里暖烘烘的。桌上摆着饭菜:一碟酱肉,两个馒头,一碗白菜豆腐汤——比早上丰盛。
“少爷,快吃吧。”王妈说,“累一天了。”
张天赐坐下,拿起筷子,但没动。他看着桌上的菜,忽然问:“王妈,你在帅府多少年了?”
“十、十二年了。”
“觉得这儿……咋样?”
王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挺好,吃穿不愁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王妈脸上的笑僵了。她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少爷,这话……不该我说。”
“说吧,我不告诉别人。”
王妈犹豫了一会儿,才说:“乱。从上到下,都乱。大帅忙大事,管不过来;少帅……少帅爱玩,不管事。底下人,能捞就捞,能混就混。”
“为啥没人管?”
“管不了。”王妈摇头,“谁管,谁得罪人。得罪多了,位置就坐不稳。”
张天赐沉默了。
他咬了口馒头,嚼着,想着。馒头是白面的,软,香——但心里,沉甸甸的。
正吃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稳。
张天赐放下筷子,看向门口。门没关严,留着条缝,外面天已经暗了,廊下的灯笼刚点亮,光晕从门缝透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条黄线。
“谁?”
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走进来,穿着灰色长衫,戴圆框眼镜,三十多岁,文质彬彬——是张作霖的秘书,姓陈。
陈秘书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:“天赐少爷,打扰了。”
“有事?”
“大帅让我送份文件给您。”陈秘书把文件夹放在桌上,“是第一师大营的军械清单——您今天不是去**了吗?大帅说,您可以顺便看看,有没有问题。”
张天赐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:**、**、手**、军刀……数字列得整齐,但有几个地方,墨色明显不同——是后添的。
他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和早上那份报销单一样,作假。
“陈秘书。”他抬起头,“这份清单,谁做的?”
“后勤处李副官。”
“李副官……”张天赐笑了,“他今天没来营里。”
“是吗?”陈秘书神色不变,“可能忙吧。”
“忙啥?忙着改账?”
陈秘书脸上的笑没了:“少爷,这话……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张天赐指着清单上一行,“七九**,上月报损二十支——但我在营里库房,看见三十多支坏的堆在那儿。多的十支,哪来的?”
“这……”
“还有**。”张天赐又指另一处,“领用十万发,实发五万发——剩下的五万,是被老鼠吃了,还是被人吞了?”
陈秘书额角冒汗了。
他后退一步,声音发紧:“少爷,我只是送文件的……具体的事,您得问李副官。”
“我会问的。”张天赐合上文件夹,“你回去告诉大帅——清单我看了,问题很多。明天,我继续查。”
陈秘书连连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张天赐叫住他。
陈秘书回头。
“再带句话给李副官。”张天赐看着他,眼神平静,但像刀,“让他准备好——账本,我要一本本对。”
陈秘书的脸白了。
他慌慌张张地走了,门都没关严。
张天赐坐在那儿,看着桌上的文件夹。窗外,天彻底黑了,雪又开始下,细碎的雪片打在窗纸上,沙沙响。
脑子里,系统面板跳了条新提示:
支线任务进展:应对挑衅(完成度30%)
获得震惊值:+50
当前震惊值:550
他关掉面板,继续吃饭。
酱肉咸,但香。白菜豆腐汤热乎,喝下去,胃里暖。
窗外风雪声越来越大。
但屋里,油灯的火苗,稳稳地亮着。
戌时,第一师大营的军官食堂里,坐了七八个人。
都是营里的实权军官:团长、营长、还有几个连长。桌上摆着酒菜,酒是烧刀子,菜是炖肉、炒肝、拌黄瓜——算丰盛,但气氛沉闷。
主位坐着个上校,姓孙,是第一师的副师长。他五十出头,脸上沟壑纵横,是常年带兵留下的风霜。此时他端着酒杯,却没喝,眼神阴沉。
“那小子,今天闹腾得不轻。”孙副师长开口,声音沙哑,“洗被子,练队列——把咱们当新兵蛋子训。”
旁边一个中校——炮兵营长,姓钱——嗤笑:“私生子,刚进门,就想立威?做梦。”
“但大帅给了他手令。”另一个少校,步兵连长,姓周,语气忧虑,“今天少帅去了,都没拦住。”
“少帅?”钱营长冷笑,“少帅巴不得他出丑——你们没看见,少帅走的时候,那眼神?”
孙副师长放下酒杯,手指敲着桌面:“不管咋样,这小子,不能让他这么闹下去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给他使点绊子。”孙副师长说,“明天他不是要继续练队列吗?让下面的人,装病、装伤、装听不懂——总之,拖。”
“拖得住?”
“拖一天是一天。”孙副师长眼神发狠,“三天整顿?哼,三天后,我要他灰溜溜滚出军营。”
钱营长点头:“行,我安排。”
周连长却犹豫:“副师长,万一……大帅真信了他呢?”
“信?”孙副师长笑了,“大帅是啥人?打了半辈子仗,最清楚军队是咋回事。一个毛头小子,靠洗被子、站军姿就想改变奉军?笑话。”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:“咱们就看着——看他能蹦跶几天。”
其他军官也举杯,喝了。
酒气在食堂里弥漫,混着炖肉的香味,还有窗外吹进来的冷风。
角落里,一个伙夫正在收拾灶台。他听着军官们的谈话,手里动作慢了下来。等到军官们散了,他才直起腰,看向窗外。
雪地里,一串新脚印,从营房一直延伸到帅府方向。
很深,很直。
像有人,一步一步,走得坚定。
伙夫看了很久,然后低头,继续擦灶台。
擦得很用力。
子夜,西跨院厢房。
油灯还亮着。
张天赐坐在炕上,面前摊着张纸——是系统提供的“标准化内务条例”初稿。他拿着毛笔,一句句改,尽量用兵能听懂的大白话。
“被子叠成方块,长一尺八,宽一尺二……”
“毛巾挂一条线,牙缸摆一条线……”
“床下只准放一双鞋,鞋尖朝外……”
写写改改,墨迹干了又湿。
窗外更夫的梆子敲过三声,远远地,像梦里的回音。
张天赐揉了揉眼睛,看向窗外。雪停了,月亮出来,清冷的光照在雪地上,白得晃眼。
他想起白天那些兵的眼神——不服,不屑,但深处,有点火星。
那种火星,他懂。
是人被逼到绝境,想往上爬的本能。
奉军烂,***里。但根里,还有活着的人——那些还想着打仗、想立功、想出人头地的人。
他要做的,是把这些人找出来,聚起来。
给他们枪,给他们规矩,给他们一个“像样”的军队。
然后,带着他们,去打该打的仗。
张天赐放下笔,吹了吹纸上的墨。墨香混着檀香味,飘在空气里。
脑子里,系统面板跳出条新提示:
任务倒计时:68小时12分07秒
时间还在走。
但这一次,他不是一个人走。
窗外,奉天城的冬夜,漫长,寒冷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开始燃烧。
悄无声息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