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局1990

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体力快到极限了。，这里行人稀少，两侧多是些低矮的旧式民居，墙皮斑驳。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视线里闯入一个身影。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，戴着顶同样颜色的旧**，手里提着个黑色的、边角磨损的旧皮包，正步履有些蹒跚地沿着街边走着，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，神情紧张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更扎眼的是，他的皮包拉链没拉严实，露出里面一叠花花绿绿的…纸？。那颜色、那式样…虽然看不太清具体，但很像他记忆里见过的旧版国库券的样子。而且那老头捂紧皮包、鬼鬼祟祟的姿态，也不像是去银行**正规业务。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街对面巷子口，倚着墙站着两个穿着皮夹克、叼着烟卷的年轻人。他们的目光，也似有若无地瞟向那个中山装老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猎食者般的打量和算计。？还是普通的盯梢贼？。危险，但…或许也是机会？一个能让他最快接触到这个地下交易网络的机会。，迅速把自已缩进旁边一个更深的门洞阴影里，屏住呼吸，观察着。
中山装老头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，脚步加快，朝着小街另一端走去，那里更偏僻，似乎通往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。

对面巷子口那两个皮夹克对了一下眼神，烟头一扔，跟了上去。

陈辉咬了咬牙。胃部的绞痛和生存的紧迫感压倒了谨慎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带着尘埃味的空气，从阴影里挪出来，保持着一小段距离，也跟了上去。脚步放得更轻，把自已融入街道**里。

老头七拐八绕，钻进了一片低矮、杂乱、堆满各种破烂的待拆迁区。这里几乎没有行人，只有野猫窜过的窸窣声和风声穿过破窗的呜咽。

两个皮夹克明显加快了脚步，拉近了距离。

老头慌了，开始小跑，但年纪大了，又提着包，根本跑不快。

就在一个堆满碎砖头的拐角，两个皮夹克猛地冲上去，一前一后堵住了老头。

“老头，跑什么跑？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，亮出来看看？”一个皮夹克嬉皮笑脸地说着，伸手就去抓老头的皮包。

“你们…你们干什么！**啊！”老头脸色煞白，死死抱住皮包，声音发抖。

“抢？别说的那么难听，哥几个借来看看！”另一个皮夹克不耐烦了，直接上手去夺。

老头挣扎，但哪里是两个青壮年的对手，眼看皮包就要被抢走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，不高，甚至有些沙哑，但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刻意绷出来的冷静：

“住手！光天化日，**啊？我刚才可都看见了，那边路口好像有联防队的人过来。”

陈辉从一堆废弃的预制板后面走了出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看着那两个皮夹克。他衣衫褴褛，脸色苍白，看上去比那老头还狼狈，但站姿很直，眼神定定地落在两个**者身上。

两个皮夹克猛地回头，看到陈辉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被搅了好事的恼火和轻蔑。

“***谁啊？少管闲事！滚蛋！”企图夺包的那个恶狠狠地骂道，另一只手摸向了后腰，那里似乎别着什么东西。

陈辉的心跳得飞快，手心冒汗，但脸上肌肉控制着没动。他不能退。退了，这唯一可能的机会就没了，而且这老头真被抢了，会不会引来更**烦？他赌这些混混是求财，未必敢真在这里动凶器闹出大动静，毕竟这里离主街不算太远。

联防队”是他胡诌的，但足够让对方迟疑。

他往前走了一小步，依旧看着对方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却更清晰：“两位兄弟，求财而已，没必要把事情闹大。这位老人家看着也不容易。真把联防的招来，谁也落不着好，是吧？”

他刻意放慢了语速，带着一种与其外表不符的、试图讲道理的镇定，甚至学着这年头一些***的口吻，叫了声“兄弟”。他在观察对方的反应，尤其是那个手摸向后腰的。

果然，听到“联防”，又见陈辉这副虽然落魄但语气不慌不忙的样子（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是强装的），两个皮夹克对视一眼，眼神里有了犹豫。摸后腰那个手松开了些。

“***…”矮个皮夹克还想骂。

陈辉不等他骂完，飞快地接上，目光转向那个惊魂未定的老头，语气缓和了些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提示：“老人家，这地方不太平，您带着东西，还是赶紧去办正事要紧。该去哪去哪，别耽搁了。”

这话一语双关，既是提醒老头快走，也是在点明：我知道你包里是什么，也知道你要去干嘛，别再这里纠缠。

老头猛地回过神，虽然不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、同样狼狈的年轻人是什么路数，但求生本能让他抓紧了皮包，趁着两个皮夹克注意力被陈辉分散的瞬间，朝陈辉投去一个感激又惊恐的眼神，然后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踉跄跑去。

“操！跑了！”高个皮夹克骂了一句，想追。

“行了！”另一个拉住他，盯着陈辉，眼神阴鸷，“你小子，混哪里的？面生得很。坏我们好事？”

陈辉暗暗松了口气，老头跑了，他的第一步目的达到。面对质问，他摊了摊手，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、带着点无奈和讨好（他尽力了）的笑：“两位大哥，我真就是路过。看那老头年纪大，怕闹出事。我这样的，”他扯了扯自已破烂的夹克衫，“能混哪里？刚从北边过来，找口饭吃，人生地不熟。”

他示弱，表明自已没**，但刚才的举动又暗示他不是完全任人拿捏的傻子。

两个皮夹克上下打量他，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。看他这副尊荣，确实像刚进城走投无路的盲流。

“**，晦气！”矮个啐了一口，“滚滚滚，别让老子再看见你！”

陈辉如蒙大赦，但没立刻转身就跑，那样显得太心虚。他点了点头，又补充了一句，声音更低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，但又确保对方能听到：“这地方…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安稳做买卖的地儿…”

说完，他才转身，不紧不慢地朝着老头逃跑的相反方向走去。他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一直钉着他，直到他拐过另一堆废墟，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微消退。

一口气走出去几百米，确认那两人没跟上来，陈辉才靠着一堵断墙，大口喘气，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湿透了内衣。刚才那一刻，真的是在赌。

但赌赢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