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1970我在东北当猎户
,天光未启。,北风刮得比夜里更紧了,呜呜的风声里裹挟着零星的狗吠,在腊月清晨的寂静中,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,叶峰却早已没了睡意。他睁着眼,盯着房梁上那串干瘪的红辣椒,脑子里像台精密的机器,飞速地盘算着重生后的第一步棋。,先要填饱肚子。,对于现在的叶家来说,粮食就是命。,动作轻得像猫一样,生怕惊动了熟睡的爹娘。脚尖刚触到地面,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冻得他一激灵。他连忙趿拉着那双露脚趾的破布鞋,踮着脚尖溜到了灶台边。,黑黢黢的,上面扣着一口豁了边的铁锅,锅底朝天,连点锅灰都刮不下来。灶台旁立着的,便是家里唯一的粮仓——米缸。,缸口盖着块破木板。
叶峰深吸一口气,伸手掀开了木板。
一股夹杂着霉味和陈年谷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。
借着窗纸破洞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叶峰往缸底一看,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玉米面,还不到一寸厚,上面甚至爬了几处淡淡的绿霉。这就是叶家的全部家底了。
叶峰蹲下身,颤抖着手抓了一把,指尖传来的是刺骨的粗糙和冰凉。这点玉米面,轻飘飘的,连半个巴掌都盖不满。
这点粮食,别说撑到开春,就算是熬成照得见人影的稀粥,也撑不过三天!
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带着屈辱和绝望。
就是因为这缸见底的粮食,娘王翠花急得嘴角燎泡,在生产队队长家门口跪了半宿,才换来半袋救济粮。可那半袋粮食,转头就被赵铁柱**,那个副队长,以“管理费”的名义扣下了一大半。
爹叶大山气得当场**,拖着伤腿要去拼命,结果伤势恶化,差点就交代在那个冬天。那一次,家里不仅没吃上饭,反而欠了一**药债。
“咯咯……”
叶峰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前世的憋屈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江倒海。
不!绝不!
这种任人宰割的屈辱,这辈子绝不能再发生!
“峰子?大清早的,你在干啥?”
身后传来王翠花沙哑的声音,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担忧。
叶峰连忙放下手里的玉米面,迅速盖好木板,转身看向炕上。只见王翠花已经坐了起来,正**眼睛往这边看,昏暗中,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安。
“娘,我渴了,喝口水。”叶峰随口搪塞了一句,他不想让娘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米缸,徒增烦恼。
可王翠花是过来人,哪能被这么轻易糊弄?她看着叶峰僵硬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口米缸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不用看,也知道缸里是个什么光景。
“唉……”王翠花又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像是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,“峰子,你别担心,娘这就去求队长,李队长心善,肯定会看在你爹以前勤勤恳恳的份上,给咱们一口吃的……”
叶峰沉默了,没有接话。
心善?
在这个青黄不接的腊月,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?指望别人的怜悯,不如指望自已手里的**!
至于李队长……
叶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李队长是不坏,但他做不了主。上面还有赵铁柱**压着,那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主。前世,若不是赵家作梗,爹的腿也不会落下残疾。
指望他们施舍?
还不如指望山里的野兔子!
“娘,你再躺会儿,我去外面转转。”叶峰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哎!外面雪大!”王翠花急了,“地上的雪都没膝了,你出去干啥?别冻坏了身子!”
“我就在门口捡点柴火,不走远。”叶峰回头挤出一个笑容,露出一口白牙,“娘,你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他迅速穿上那双破布鞋,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得像纸一样的棉袄,一把推开了房门。
“哗——”
门一开,一股裹挟着雪沫子的寒风迎面扑来,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,疼得人睁不开眼。
放眼望去,整个靠山屯都淹没在白茫茫的大雪里。低矮的土坯房像是一个个冻僵的蘑菇,村口的老槐树挂着冰凌,在寒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清晨的屯子静悄悄的,只有几缕炊烟无力地升空。
叶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肺腑里一阵激灵,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,似乎都被这冷风吹散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。
篱笆墙东倒西歪,院子里除了个光秃秃的柴垛,就只剩下一压水井,井台结满了厚厚的冰坨子,根本压不出水来。
叶峰的目光越过篱笆,投向了屯子后方那片巍峨的大山。
兴安岭。
连绵起伏的山峦被积雪覆盖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,像一头蛰伏的白色巨兽,神秘而危险。
在别人眼里,那是绝地,是饿狼和暴雪的巢穴。
可在叶峰眼里,那是他的粮仓,是他逆天改命的希望!
他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山林边缘。
腊月的兴安岭,天寒地冻,万物凋零。但也正是这个时候,是猎人最容易得手的季节。
大雪覆盖了地面,动物的足迹会暴露无遗。而且,冬日里的野兽为了过冬,膘肥体壮,皮毛上好。
野兔、野鸡、狍子……
叶峰的脑子里飞快地筛选着目标。
现在的他身体瘦弱,去深山找死?那是傻子干的事。
他的目标,是那些灵活却弱小的猎物。
野兔。
繁殖快,数量多,只要掌握了习性,就是移动的肉罐头。
叶峰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幕:就在这个腊月,村西头的乱坟岗附近,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野兔窝,里面有好几只肥硕的雪兔。只可惜前世的他胆小懦弱,等叫来帮手,兔子早就被别人掏走了。
这一世,绝不会再让机会溜走!
叶峰的目光锁定在村西头的方向。
乱坟岗。
那里是靠山屯的义地,荒草丛生,阴气森森,平时大白天都没人敢去,更别提这刚亮未亮的清晨。
但也正因为没人打扰,那里成了野兔的乐园。
叶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就是那里!
他转身从柴垛里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木棍,又解下了门后挂着的唯一一根麻绳——那是娘留着纳鞋底的救命绳。
拿着这两样“装备”,叶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爹娘,轻轻带上了门。
“峰子!你去哪儿?”王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追了出来。
“娘!我去村西头扒拉点干树枝!”叶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,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。
北风呼啸,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砂纸打磨。
可叶峰的心里,却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。
他知道,这一次,他绝不会空手而归!
家徒四壁?米缸见底?
只要爷们儿还在,只要那片林子还在,叶家,就绝不会**!
咯吱——咯吱——
叶峰的身影在没膝的雪地里艰难前行,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,朝着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乱坟岗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