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签收人1
“咚”落下时,赵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,照片上自已嘴角的红笔痕迹像道正在渗血的伤口。空气里突然飘来股烧焦的味道,和昨晚3栋楼道里的气息一模一样,墙上的时钟开始倒转,指针咔啦咔啦地刮过表盘,停在十年前那个起火的凌晨三点十七分。“它来了。”赵默听见自已的声音在发抖,却分不清是在跟自已说,还是在跟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对话。,这是他独居多年的习惯——夜班回家总觉得身后有人,刀能给他点虚假的安全感。病号服还立在门口,袖口的勒痕已经深紫发黑,像两道凝固的血印。赵默突然发现,那衣服的领口处别着个东西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银光。。,指尖刚碰到手环,病号服突然“哗啦”一声塌在地上,布料堆里滚出半块烧焦的怀表。表盖裂着缝,里面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,和墙上的时钟分毫不差。“十年前的这个时候,火刚烧起来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赵默猛地回头,看见张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她丈夫照片的相框。“你以为陈兰是疯子?她是被这东西缠上了。”,拐杖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,像是在模仿倒计时。“这表是我家老头子的,大火里烧得只剩半块,后来不知怎么就跑到陈兰手里了。她总说表在跟她说话,说要让她把欠的命还回来。”
赵默这才注意到,怀表背面刻着个模糊的“张”字。他捡起怀表,金属表面烫得吓人,仿佛刚从火里捞出来。“那昨晚的快递……”
“是陈兰托人寄的。”张***声音沉得像块石头,“她死的时候攥着这表不肯放,医院的人想把表扔掉,结果当晚就有人在停尸房看到她坐起来,手里还抱着个盒子。从那以后,每年七月半,3栋都要收到一个没人寄的快递,收件人永远是陈兰。”
赵默的后背爬满冷汗。他想起李姐说的那个拆快递死的快递员,突然明白“后果自负”四个字是什么意思。“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?”他追问,张奶奶却突然捂住嘴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腰时,赵默看见她后颈有块淡褐色的疤痕,形状像团蜷曲的火苗。
“是‘债’。”张奶奶好不容易止住咳,声音里带着喘息,“陈兰烧死了七个人,这盒子里就装着七个‘债’,得找七个替身才能还清。前两年死的快递员是第一个,现在……”她抬头看向赵默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,“你打开了盒子,就成了第二个。”
墙上的时钟突然发出刺耳的裂帛声,玻璃表盘“啪”地碎了,碎片溅到赵默脚边,其中一块映出他身后的影子——那影子比他本人高大许多,脖子上还缠着什么东西,像根正在收紧的绳子。
赵默猛地转身,身后空无一人,只有那件病号服又自已立了起来,这次它慢慢转过身,背后用红笔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:下一个。
“快走!”张奶奶突然推了他一把,“去找老刘头,他在***看大门,十年前那场火的尸骸都是他收的,他知道怎么送走这东西!”
赵默抓起怀表就往外冲,跑到楼下时,发现电动车的轮胎不知被谁扎破了,车座上还放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。他解开红布,里面是半块烧焦的骨头,上面还沾着几根黑色的头发。
小区门口的保安室亮着灯,老王头趴在桌上打盹,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本地新闻:“今日凌晨,城郊***发生一起意外,值班人员刘建国(外号老刘头)被发现死于值班室,死因疑似……”
赵默的血瞬间凉透了。
他抬头看向3栋的方向,702的窗口依旧亮着红光,这次看得格外清楚,那红光像是从一个人的眼眶里淌出来的。风突然变大了,卷着地上的纸钱灰往他脚边凑,灰堆里露出张烧了一半的照片,上面是七个模糊的人影,站在3栋楼下,其中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正对着镜头笑,手里举着的盒子和昨晚那个一模一样。
赵默突然想起什么,摸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,那个陌生号码的归属地显示是市第一医院——十年前,陈兰就是在那里去世的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,报出医院地址时,司机皱了皱眉:“这时候去医院?听说十年前那栋住院楼半夜总闹鬼,后来干脆封了,就在后院那儿,阴森得很。”
车子驶过医院大门时,赵默看见后院围墙上爬满了枯藤,像无数只抓着墙的手。他让司机停在侧门,付了钱刚下车,就听见身后传来急刹车的声音。回头一看,出租车撞在路边的树上,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,后窗玻璃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掌印,五指的位置渗着血。
赵默头皮发麻,转身冲进医院侧门。后院的住院楼果然封着,铁门上挂着把生锈的大锁,锁孔里塞着团纸,抽出来一看,是张病历单,病人姓名栏写着“王秀莲”,诊断结果是“重度烧伤”,入院时间是十年前的七月半,床位号:307。
而主治医生签名的地方,赫然写着“刘建国”。
老刘头竟然是当年治疗陈兰的医生?赵默正愣着,铁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,里面飘出股消毒水混合着焦糊的味道。他咬咬牙挤进去,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,墙面上有**深色的污渍,像未干的血迹。
307病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水滴声。赵默推开门,看见病床上躺着个被绷带缠满的人,只有眼睛露在外面,正死死地盯着他。床头柜上放着个快递盒,和昨晚那个一模一样,盒盖敞开着,里面没有别的,只有一张黑白照片,上面是七个穿着病号服的人,站着医院的院子里,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画着个红色的叉。
“第七个……”绷带人突然开口,声音像砂纸摩擦,“就差你了……”
赵默转身想跑,却发现门不知何时锁死了。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怀表,表盖不知何时弹开了,里面没有指针,只有一张小照片,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,笑得眉眼弯弯。那女人的脸,和病床上的绷带人露出的眼睛,一模一样。
“我不是陈兰……”绷带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,绷带裂开处露出烧焦的皮肤,“我是王秀莲……当年火里没死的是我……陈兰把我藏在衣柜里,她自已冲了出去……”
赵默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十年前的新闻明明说陈兰被烧死了,难道报道是假的?
“她替我死了……”王秀莲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可那些被烧死的人不放过她,也不放过我……他们说要七个替身……陈兰的快递是寄给我的,让我找机会毁掉怀表……可我不敢……”
她突然指向窗外,赵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楼下的月光里站着个穿病号服的老**,手里举着个盒子,正仰头朝307的窗口笑。那老**的脸,和张奶奶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的张爷爷,长得一模一样。
水滴声突然变了节奏,不再是“滴答”,而是变成了“咚咚”,和快递盒里的倒计时声重合在一起。赵默低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盒子,里面不知何时多了样东西——是半块烧焦的骨头,和他在电动车上看到的那半块正好能拼在一起。
而怀表突然变得滚烫,赵默下意识地松开手,表掉在地上,表盖弹开,里面的小照片上多了行字,是用红笔写的:
“张老头没死在火里,他在找最后一块骨头。”
这时,病房门被猛地撞开,张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后颈的火苗疤痕在灯光下像是活了过来,正慢慢往上爬。她手里的相框碎了,照片上的张爷爷笑得越发诡异,嘴角的痣变成了暗红色,像刚滴上去的血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张***声音变得嘶哑,“最后一块骨头,在你身上。”
赵默这才感觉到胸口一阵灼痛,低头一看,不知何时多了道伤口,正往外渗着血,形状和张奶奶后颈的疤痕一模一样。而床头柜上的快递盒里,第七个红色的叉,正慢慢出现在他的照片上。
倒计时,好像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