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区零：只为了丁尼不要怨我！！
男孩的脚步没在巷口多做停留，他拐进另一处更隐蔽的夹缝，这里堆着废弃的以太零件箱，阴影能彻底吞没身形。
他蹲下身，将沾了些许尘埃的书包往墙角一扔，指尖利落扯开衣领的暗扣，那件看似普通的棉质校服外套便被他随手扒下，露出里面绣着黑市暗纹的紧身作战衣。
紧接着，他摸出藏在裤腿夹层里的另一个书包——这书包看着陈旧，布料上印着赫利俄斯机关附属学院的校徽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油墨香，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课本。
他快速换上一身干净的校服，料子算不上好，却比之前的作战衣更显“学生气”。
换衣的间隙，他抬手揉了揉后颈，一对毛茸茸的虎耳突然从发间冒了出来，耳尖带着浅浅的黑色纹路，随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；身后也突兀地甩出一条粗壮的虎尾，尾尖的毛又厚又密，比寻常老虎的尾巴要结实得多，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。
男孩对着零件箱的金属外壳瞥了一眼，确认虎耳和尾巴没有太过张扬，这才背起那个装满书籍的书包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转身走出了夹缝。
校车站点的人群还在，晨光又暖了几分，磁悬浮校车的轰鸣声己经遥遥传来。
他混在叽叽喳喳的孩子中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虎耳乖巧地贴在头皮上，不仔细看竟和普通的发饰没什么两样。
周围的学生依旧在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，没人注意到这个刚刚消失又重新出现的男孩，更没人发现他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没多久，银白相间的校车缓缓驶来，车身两侧的以太悬浮灯闪烁着柔和的蓝光。
孩子们涌上车门，橘贪落在最后，他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将书包抱在怀里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对隔音耳塞塞进耳朵里。
耳塞刚戴好，前排的议论声就隐约传了进来，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。
“哎，你听说了吗？
橘贪那家伙，昨天又在学校后面的空地上打架了！
听说把隔壁班的那个高个子打得胳膊都抬不起来，现在都不敢来上学了！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。
“可不是嘛！
我妈说他就是个没爹没**野种，还是个变种虎希人，根本不是咱们正经的旧都人！”
另一个声音接了话，“而且我听我爸说，他经常往黑市跑，鬼知道去干什么，难不成是去卖自己的虎希人基因？
听说黑市上这种变种基因能卖不少丁尼呢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
那他岂不是……”议论声越来越离谱，前排的几个学生甚至故意转过身，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最后一排的橘贪，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好奇。
男孩靠在车窗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些话，他听了快三个月了，从踏进赫利俄斯附属学院的第一天起，就没断过。
他早就习惯了。
一群被旧都的繁华和安稳养废了的少爷小姐，除了嚼舌根，什么都不会。
校车稳稳地停在了学院门口，那扇镌刻着赫利俄斯机关徽章的铁门缓缓打开，门口站着几位穿着制服的老师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。
橘贪随着人流下车，他没去看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同学，也没理会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，只是低着头，顺着人流往教学楼走。
走进教室，又是一成不变的上课环节。
***的老师拿着全息教鞭，对着光屏上的氏余塔结构图侃侃而谈，底下的学生要么昏昏欲睡，要么偷偷用通讯器传消息。
橘贪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，虎耳藏在头发里，尾巴悄悄蜷在椅子底下，他翻着课本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——他来这所学校，可不是无缘无故来听课的。
这件事，还得从三个月前的黑市说起。
那也是一个清晨，旧都黑市的天还没亮透，巷子里弥漫着以太燃料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。
橘贪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，摊位上摆着些改装过的小型武器零件，还有几台拆下来的骸能探测器。
他脸上盖着一顶破破烂烂的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。
他的摊位和周围的格格不入，没有花哨的招牌，也没有大声的吆喝，只有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面写着“接委托，活好，价高”。
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着他的摊位走，没人敢靠近半米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他的摊位周围，布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微型空洞陷阱。
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，那些陷阱里要么藏着自动炮塔的触发装置，要么就是能瞬间释放强光的射线武器。
在鱼龙混杂的黑市，没人愿意去招惹一个连摊位都布满杀机的小孩。
橘贪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旧表，表盘上的指针慢悠悠地走着，太阳己经升得很高了。
“啧，今天又是没生意的一天。”
他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。
要是再没有客户上门，他就得去接那些掏洞客的委托了——跟着一群不要命的家伙钻进空洞边缘，猎杀低阶以骸，或者回收被空洞吞没的旧都技术残骸。
那些委托虽然危险，但给的丁尼多，足够他活下去，还能攒下不少。
他百无聊赖地掏出随身携带的终端，点开一个不知名的赏金网站，手指划了几下，选中了一个五星难度的委托——任务内容是潜入某片废弃的以太实验室，回收一份关于氏余塔能源核心的资料，报酬丰厚得让人心动。
他刚点下“接受委托”的按钮，准备收摊关门，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女声。
“小朋友，等一下。”
橘贪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没回头，手指却悄悄摸向了藏在腰后的一把短刃。
黑市的人都知道，他的摊位，概不赊账，也不欢迎找茬的人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帽檐依旧压得很低，视线落在来人的鞋子上——那是一双干净的白色皮鞋，鞋面一尘不染，和黑市的泥泞格格不入。
他慢慢抬起头，看清了来人的模样。
那是个女人，穿着一身赫利俄斯机关标志性的白色科研制服，袖口绣着金色的徽章，一看就是机关里地位不低的研究员。
她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，发间夹杂着几缕醒目的红色挑染，尖而修长的耳朵露在发外，昭示着她希人的种族身份；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温柔而锐利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。
女人的目光扫过他摊位周围的微型陷阱，又落在他那张写着“接委托”的木牌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：“机关的人来黑市，是有点少见。
不过，我不是来找麻烦的，是来谈一笔生意的。”
橘贪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
他扯下脸上的鸭舌帽，露出那双沉静得不像孩子的眼睛，还有头顶那对若隐若现的虎耳尖。
女人看到他的虎耳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。
她显然是听过关于这个黑市小孩的风声，却没想到传闻是真的——这真的是个只有八岁的孩子，还是个变种虎希人。
变种希人，在旧都可是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。
女人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，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。
橘贪看着她的眼神变化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嗤笑一声，对着身后的阴影打了个响指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一台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战斗机器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机器人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划痕，手臂上扛着一把巨大的****，枪身上刻着旧都防卫军的专属标记——那是一把只有防卫军高层才能配备的以太****，威力足以击穿厚重的以骸甲壳。
机器人的枪口缓缓抬起，对准了女人。
橘贪这才开口，声音稚嫩，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：“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。”
他擦了擦手指上的灰尘，语气平淡，“上一个打我主意的人，坟头草都长到两米高了。
他的身份，和你差不多，只不过，你的身份好像比他更高贵一点。”
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她看着那把黑洞洞的****枪口，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忌惮。
她知道，眼前这个小孩说的是实话——在黑市混的人，没点狠辣手段，根本活不到现在。
她定了定神，收起了那点不该有的心思，认真地说：“我叫你来，不是为了你的基因，是为了找一个可靠的安保。”
橘贪抱着胳膊，挑眉看着她：“安保？
找我一个八岁的小孩？”
“你的名声，在黑市可是很响亮。”
女人推了推眼镜，“我需要一个年纪小、身手好、足够可靠的人。
要求很简单：有起码三年的‘杀戮史’，能签长期合同，绝对不会背叛合同。
还有，就算是我死了，你也要保护好我指定的人。”
橘贪的眼睛亮了亮。
三年杀戮史？
他西岁混黑市，五岁就自己进空洞杀以骸，到现在，整整西年了。
至于可靠……在他这里，钱给够了，就是最可靠的。
他指了指自己，一脸匪夷所思：“你确定？
我符合这些要求？”
“当然。”
女人点了点头。
橘贪来了兴趣，他从摊位后面走出来，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，追问：“说吧，要保护谁？
合作续约多久？
每天的报酬多少？
包吃包住吗？
还有，要是你死了，这合同怎么续约？”
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，噼里啪啦的，像连珠炮似的，句句不离“钱”字。
在他眼里，什么身份、什么研究，都不如丁尼来得实在。
女人似乎早有准备，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，卡片上没有任何图案，只有一道淡淡的以太纹路。
她将卡片放在台面上，轻轻推到橘贪面前：“这是无限额黑卡，只要是旧都艾利都的产业，都能用它支取丁尼。
合同期限……三个世纪。”
“三个世纪？”
橘贪的声音陡然拔高，他怀疑自己听错了，“***逗我呢？
三个世纪，我这辈子都得给你们当保姆？”
他活了八年，见过最长的合同也就十年。
三个世纪，这都快赶上旧都的历史了。
女人却一脸认真：“只要你签了合同，这些丁尼都是你的。
而且，我还能安排你进赫利俄斯附属学院读书。”
读书？
橘贪愣了一下。
他从小在黑市长大，别说上学了，连正经的课本都没摸过几本。
女人看着他的表情，补充道：“你保护的人，也在那所学校里。
是两个孩子，一个是银发的小男孩，头顶有个小呆毛；另一个是蓝发的小女孩，头发扎成一个不规则的小丸子。”
橘贪盯着那张黑卡，又看了看女人的眼睛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——无限额黑卡，包吃包住，还能上学混个身份，虽然要当三个世纪的保姆，但这笔买卖，好像不亏。
而且，他早就想看看，赫利俄斯机关的学院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。
他伸手拿起那张黑卡，卡片入手微凉，上面的以太纹路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。
他掂了掂黑卡，抬头看着女人：“行，我答应你。
不过，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女人很爽快。
“我这人脾气不好，在学校里要是忍不住杀了人，或者闹出什么大事，你得帮我压下去。”
橘贪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，“别拿那些校规来约束我，惹急了我，谁的面子都不给。”
女人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
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是非，我保你在学校里安然无恙。”
橘贪满意了。
他收起黑卡，又问了一句：“我八岁，你确定要找一个八岁的小孩当安保？”
女人的嘴角抽了抽，她看着眼前这个身高比同龄孩子高出半个脑袋、眼神冷冽的小男孩，实在无法把他和“八岁”这个年龄联系起来。
但她还是点了点头：“确定。”
“行。”
橘贪不再多问，他转身关上摊位的门，对着女人挥了挥手，“合作愉快。
我现在要去接个五星委托，等我回来，就去学校报到。”
说完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，消失在了黑市的巷子里，只留下女人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……思绪拉回现实，***的老师己经开始布置作业了。
橘贪回过神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阳光正好，洒在赫利俄斯学院的草坪上，几个孩子正在草坪上追逐打闹。
其中一个银发小男孩，头顶的呆毛随着跑动一跳一跳的；旁边跟着一个蓝发小女孩，丸子头歪歪扭扭的，正咯咯地笑着。
那就是他要保护的人。
橘贪收回目光，心里嘀咕：这两个小家伙，看着倒是挺可爱的，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添麻烦。
他叹了口气，合上课本。
说实话，他长这么大，还真没正经上过学。
这学校里的一切，对他来说都稀奇得很——干净的教室、整齐的课本、还有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老师和同学。
要是没有那些烦人的流言蜚语，这样的日子，好像也不算太差。
可惜，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。
下午的课间，橘贪没**室，他抱着那本《以太能源基础》，靠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看书。
这里人迹罕至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他看得正入神，头顶的阳光突然被挡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他面前，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生，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，正是之前被他打怕了的那个隔壁班学生的表哥——校霸王虎。
王虎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他们双手抱胸，眼神轻蔑地看着橘贪：“喂，野种，听说你很能打啊？”
橘贪皱了皱眉，没理他，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王虎见他不理睬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，他一脚踹在橘贪靠着的梧桐树上，震得树叶簌簌掉落：“跟你说话呢，哑巴了？
我告诉你，我表弟的胳膊被你打断了，这笔账，今天必须算清楚！”
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起哄：“虎哥说得对！
这野种就是欠收拾！
一个变种虎希人，也敢在赫利俄斯学院撒野！”
橘贪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合上书，站起身，个头比王虎矮了半个头，气势却丝毫不输：“滚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王虎像是听到了*****，他伸手揪住橘贪的衣领，“小**，你敢让我滚？
我看你是活腻了！”
他的手刚碰到橘贪的衣领，橘贪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。
下一秒，一道寒光闪过。
王虎只觉得手腕一痛，低头一看，只见一把小巧的**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黑洞洞的枪口冰凉刺骨，让他瞬间浑身僵硬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橘贪的动作快得惊人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掏出了藏在腰间的**——正是那把改装过的.22口径以太**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，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王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他看着橘贪那双冰冷的眼睛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声音颤抖：“你……你敢开枪？
这里是学校！”
“学校怎么了？”
橘贪的声音稚嫩，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，“惹我，就算是在赫利俄斯机关的实验室里，我也照杀不误。”
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眼神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消音器将枪声压到了最低。
鲜血溅了王虎一脸，他惨叫一声，捂着自己的右手倒在地上——他的两根手指，己经被**打飞了，掉在地上，鲜血**地从伤口里流出来。
跟班们吓得魂飞魄散，尖叫着想要逃跑。
橘贪没理他们，他抬起枪，对着教学楼的天花板连开三枪。
“砰砰砰！”
三颗**嵌入天花板的混凝土里，留下三个清晰的弹孔。
枪声不大，却足以震慑全场。
想要逃跑的跟班僵在原地，浑身发抖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橘贪缓缓放下枪，眼神扫过地上痛不欲生的王虎，又看了看吓得面无人色的跟班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记住，我的名字是橘贪。”
他蹲下身，拍了拍王虎的脸，“下次再敢来惹我，我就不是打烂你的手指这么简单了。”
王虎疼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拼命点头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，狼狈不堪。
橘贪站起身，收起枪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他看都没看那几个吓破胆的跟班，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他的背影上，虎耳和尾巴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他的脚步不快，却带着一股悍匪般的嚣张。
周围的寂静里，只剩下王虎痛苦的哀嚎，和风吹过弹孔时，发出的呜呜声。
赫利俄斯学院的宁静，被这几声枪响，彻底打破了。
而橘贪知道，用不了多久，那个女人就会来帮他处理这件事。
毕竟，拿人钱财，与人消灾。
而他拿了她的钱，不仅要消灾，还要当那个最不好惹的灾星。
他蹲下身，将沾了些许尘埃的书包往墙角一扔，指尖利落扯开衣领的暗扣，那件看似普通的棉质校服外套便被他随手扒下，露出里面绣着黑市暗纹的紧身作战衣。
紧接着，他摸出藏在裤腿夹层里的另一个书包——这书包看着陈旧，布料上印着赫利俄斯机关附属学院的校徽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油墨香，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课本。
他快速换上一身干净的校服，料子算不上好，却比之前的作战衣更显“学生气”。
换衣的间隙，他抬手揉了揉后颈，一对毛茸茸的虎耳突然从发间冒了出来，耳尖带着浅浅的黑色纹路，随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；身后也突兀地甩出一条粗壮的虎尾，尾尖的毛又厚又密，比寻常老虎的尾巴要结实得多，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。
男孩对着零件箱的金属外壳瞥了一眼，确认虎耳和尾巴没有太过张扬，这才背起那个装满书籍的书包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转身走出了夹缝。
校车站点的人群还在，晨光又暖了几分，磁悬浮校车的轰鸣声己经遥遥传来。
他混在叽叽喳喳的孩子中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虎耳乖巧地贴在头皮上，不仔细看竟和普通的发饰没什么两样。
周围的学生依旧在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，没人注意到这个刚刚消失又重新出现的男孩，更没人发现他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没多久，银白相间的校车缓缓驶来，车身两侧的以太悬浮灯闪烁着柔和的蓝光。
孩子们涌上车门，橘贪落在最后，他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将书包抱在怀里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对隔音耳塞塞进耳朵里。
耳塞刚戴好，前排的议论声就隐约传了进来，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。
“哎，你听说了吗？
橘贪那家伙，昨天又在学校后面的空地上打架了！
听说把隔壁班的那个高个子打得胳膊都抬不起来，现在都不敢来上学了！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。
“可不是嘛！
我妈说他就是个没爹没**野种，还是个变种虎希人，根本不是咱们正经的旧都人！”
另一个声音接了话，“而且我听我爸说，他经常往黑市跑，鬼知道去干什么，难不成是去卖自己的虎希人基因？
听说黑市上这种变种基因能卖不少丁尼呢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
那他岂不是……”议论声越来越离谱，前排的几个学生甚至故意转过身，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最后一排的橘贪，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好奇。
男孩靠在车窗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些话，他听了快三个月了，从踏进赫利俄斯附属学院的第一天起，就没断过。
他早就习惯了。
一群被旧都的繁华和安稳养废了的少爷小姐，除了嚼舌根，什么都不会。
校车稳稳地停在了学院门口，那扇镌刻着赫利俄斯机关徽章的铁门缓缓打开，门口站着几位穿着制服的老师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。
橘贪随着人流下车，他没去看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同学，也没理会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，只是低着头，顺着人流往教学楼走。
走进教室，又是一成不变的上课环节。
***的老师拿着全息教鞭，对着光屏上的氏余塔结构图侃侃而谈，底下的学生要么昏昏欲睡，要么偷偷用通讯器传消息。
橘贪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，虎耳藏在头发里，尾巴悄悄蜷在椅子底下，他翻着课本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——他来这所学校，可不是无缘无故来听课的。
这件事，还得从三个月前的黑市说起。
那也是一个清晨，旧都黑市的天还没亮透，巷子里弥漫着以太燃料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。
橘贪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，摊位上摆着些改装过的小型武器零件，还有几台拆下来的骸能探测器。
他脸上盖着一顶破破烂烂的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。
他的摊位和周围的格格不入，没有花哨的招牌，也没有大声的吆喝，只有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面写着“接委托，活好，价高”。
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着他的摊位走，没人敢靠近半米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他的摊位周围，布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微型空洞陷阱。
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，那些陷阱里要么藏着自动炮塔的触发装置，要么就是能瞬间释放强光的射线武器。
在鱼龙混杂的黑市，没人愿意去招惹一个连摊位都布满杀机的小孩。
橘贪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旧表，表盘上的指针慢悠悠地走着，太阳己经升得很高了。
“啧，今天又是没生意的一天。”
他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。
要是再没有客户上门，他就得去接那些掏洞客的委托了——跟着一群不要命的家伙钻进空洞边缘，猎杀低阶以骸，或者回收被空洞吞没的旧都技术残骸。
那些委托虽然危险，但给的丁尼多，足够他活下去，还能攒下不少。
他百无聊赖地掏出随身携带的终端，点开一个不知名的赏金网站，手指划了几下，选中了一个五星难度的委托——任务内容是潜入某片废弃的以太实验室，回收一份关于氏余塔能源核心的资料，报酬丰厚得让人心动。
他刚点下“接受委托”的按钮，准备收摊关门，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女声。
“小朋友，等一下。”
橘贪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没回头，手指却悄悄摸向了藏在腰后的一把短刃。
黑市的人都知道，他的摊位，概不赊账，也不欢迎找茬的人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帽檐依旧压得很低，视线落在来人的鞋子上——那是一双干净的白色皮鞋，鞋面一尘不染，和黑市的泥泞格格不入。
他慢慢抬起头，看清了来人的模样。
那是个女人，穿着一身赫利俄斯机关标志性的白色科研制服，袖口绣着金色的徽章，一看就是机关里地位不低的研究员。
她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，发间夹杂着几缕醒目的红色挑染，尖而修长的耳朵露在发外，昭示着她希人的种族身份；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温柔而锐利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。
女人的目光扫过他摊位周围的微型陷阱，又落在他那张写着“接委托”的木牌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：“机关的人来黑市，是有点少见。
不过，我不是来找麻烦的，是来谈一笔生意的。”
橘贪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
他扯下脸上的鸭舌帽，露出那双沉静得不像孩子的眼睛，还有头顶那对若隐若现的虎耳尖。
女人看到他的虎耳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。
她显然是听过关于这个黑市小孩的风声，却没想到传闻是真的——这真的是个只有八岁的孩子，还是个变种虎希人。
变种希人，在旧都可是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。
女人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，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。
橘贪看着她的眼神变化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嗤笑一声，对着身后的阴影打了个响指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一台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战斗机器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机器人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划痕，手臂上扛着一把巨大的****，枪身上刻着旧都防卫军的专属标记——那是一把只有防卫军高层才能配备的以太****，威力足以击穿厚重的以骸甲壳。
机器人的枪口缓缓抬起，对准了女人。
橘贪这才开口，声音稚嫩，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：“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。”
他擦了擦手指上的灰尘，语气平淡，“上一个打我主意的人，坟头草都长到两米高了。
他的身份，和你差不多，只不过，你的身份好像比他更高贵一点。”
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她看着那把黑洞洞的****枪口，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忌惮。
她知道，眼前这个小孩说的是实话——在黑市混的人，没点狠辣手段，根本活不到现在。
她定了定神，收起了那点不该有的心思，认真地说：“我叫你来，不是为了你的基因，是为了找一个可靠的安保。”
橘贪抱着胳膊，挑眉看着她：“安保？
找我一个八岁的小孩？”
“你的名声，在黑市可是很响亮。”
女人推了推眼镜，“我需要一个年纪小、身手好、足够可靠的人。
要求很简单：有起码三年的‘杀戮史’，能签长期合同，绝对不会背叛合同。
还有，就算是我死了，你也要保护好我指定的人。”
橘贪的眼睛亮了亮。
三年杀戮史？
他西岁混黑市，五岁就自己进空洞杀以骸，到现在，整整西年了。
至于可靠……在他这里，钱给够了，就是最可靠的。
他指了指自己，一脸匪夷所思：“你确定？
我符合这些要求？”
“当然。”
女人点了点头。
橘贪来了兴趣，他从摊位后面走出来，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，追问：“说吧，要保护谁？
合作续约多久？
每天的报酬多少？
包吃包住吗？
还有，要是你死了，这合同怎么续约？”
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，噼里啪啦的，像连珠炮似的，句句不离“钱”字。
在他眼里，什么身份、什么研究，都不如丁尼来得实在。
女人似乎早有准备，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，卡片上没有任何图案，只有一道淡淡的以太纹路。
她将卡片放在台面上，轻轻推到橘贪面前：“这是无限额黑卡，只要是旧都艾利都的产业，都能用它支取丁尼。
合同期限……三个世纪。”
“三个世纪？”
橘贪的声音陡然拔高，他怀疑自己听错了，“***逗我呢？
三个世纪，我这辈子都得给你们当保姆？”
他活了八年，见过最长的合同也就十年。
三个世纪，这都快赶上旧都的历史了。
女人却一脸认真：“只要你签了合同，这些丁尼都是你的。
而且，我还能安排你进赫利俄斯附属学院读书。”
读书？
橘贪愣了一下。
他从小在黑市长大，别说上学了，连正经的课本都没摸过几本。
女人看着他的表情，补充道：“你保护的人，也在那所学校里。
是两个孩子，一个是银发的小男孩，头顶有个小呆毛；另一个是蓝发的小女孩，头发扎成一个不规则的小丸子。”
橘贪盯着那张黑卡，又看了看女人的眼睛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——无限额黑卡，包吃包住，还能上学混个身份，虽然要当三个世纪的保姆，但这笔买卖，好像不亏。
而且，他早就想看看，赫利俄斯机关的学院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。
他伸手拿起那张黑卡，卡片入手微凉，上面的以太纹路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。
他掂了掂黑卡，抬头看着女人：“行，我答应你。
不过，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女人很爽快。
“我这人脾气不好，在学校里要是忍不住杀了人，或者闹出什么大事，你得帮我压下去。”
橘贪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，“别拿那些校规来约束我，惹急了我，谁的面子都不给。”
女人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
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是非，我保你在学校里安然无恙。”
橘贪满意了。
他收起黑卡，又问了一句：“我八岁，你确定要找一个八岁的小孩当安保？”
女人的嘴角抽了抽，她看着眼前这个身高比同龄孩子高出半个脑袋、眼神冷冽的小男孩，实在无法把他和“八岁”这个年龄联系起来。
但她还是点了点头：“确定。”
“行。”
橘贪不再多问，他转身关上摊位的门，对着女人挥了挥手，“合作愉快。
我现在要去接个五星委托，等我回来，就去学校报到。”
说完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，消失在了黑市的巷子里，只留下女人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……思绪拉回现实，***的老师己经开始布置作业了。
橘贪回过神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阳光正好，洒在赫利俄斯学院的草坪上，几个孩子正在草坪上追逐打闹。
其中一个银发小男孩，头顶的呆毛随着跑动一跳一跳的；旁边跟着一个蓝发小女孩，丸子头歪歪扭扭的，正咯咯地笑着。
那就是他要保护的人。
橘贪收回目光，心里嘀咕：这两个小家伙，看着倒是挺可爱的，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添麻烦。
他叹了口气，合上课本。
说实话，他长这么大，还真没正经上过学。
这学校里的一切，对他来说都稀奇得很——干净的教室、整齐的课本、还有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老师和同学。
要是没有那些烦人的流言蜚语，这样的日子，好像也不算太差。
可惜，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。
下午的课间，橘贪没**室，他抱着那本《以太能源基础》，靠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看书。
这里人迹罕至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他看得正入神，头顶的阳光突然被挡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他面前，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生，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，正是之前被他打怕了的那个隔壁班学生的表哥——校霸王虎。
王虎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他们双手抱胸，眼神轻蔑地看着橘贪：“喂，野种，听说你很能打啊？”
橘贪皱了皱眉，没理他，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王虎见他不理睬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，他一脚踹在橘贪靠着的梧桐树上，震得树叶簌簌掉落：“跟你说话呢，哑巴了？
我告诉你，我表弟的胳膊被你打断了，这笔账，今天必须算清楚！”
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起哄：“虎哥说得对！
这野种就是欠收拾！
一个变种虎希人，也敢在赫利俄斯学院撒野！”
橘贪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合上书，站起身，个头比王虎矮了半个头，气势却丝毫不输：“滚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王虎像是听到了*****，他伸手揪住橘贪的衣领，“小**，你敢让我滚？
我看你是活腻了！”
他的手刚碰到橘贪的衣领，橘贪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。
下一秒，一道寒光闪过。
王虎只觉得手腕一痛，低头一看，只见一把小巧的**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黑洞洞的枪口冰凉刺骨，让他瞬间浑身僵硬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橘贪的动作快得惊人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掏出了藏在腰间的**——正是那把改装过的.22口径以太**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，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王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他看着橘贪那双冰冷的眼睛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声音颤抖：“你……你敢开枪？
这里是学校！”
“学校怎么了？”
橘贪的声音稚嫩，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，“惹我，就算是在赫利俄斯机关的实验室里，我也照杀不误。”
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眼神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消音器将枪声压到了最低。
鲜血溅了王虎一脸，他惨叫一声，捂着自己的右手倒在地上——他的两根手指，己经被**打飞了，掉在地上，鲜血**地从伤口里流出来。
跟班们吓得魂飞魄散，尖叫着想要逃跑。
橘贪没理他们，他抬起枪，对着教学楼的天花板连开三枪。
“砰砰砰！”
三颗**嵌入天花板的混凝土里，留下三个清晰的弹孔。
枪声不大，却足以震慑全场。
想要逃跑的跟班僵在原地，浑身发抖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橘贪缓缓放下枪，眼神扫过地上痛不欲生的王虎，又看了看吓得面无人色的跟班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记住，我的名字是橘贪。”
他蹲下身，拍了拍王虎的脸，“下次再敢来惹我，我就不是打烂你的手指这么简单了。”
王虎疼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拼命点头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，狼狈不堪。
橘贪站起身，收起枪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他看都没看那几个吓破胆的跟班，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他的背影上，虎耳和尾巴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他的脚步不快，却带着一股悍匪般的嚣张。
周围的寂静里，只剩下王虎痛苦的哀嚎，和风吹过弹孔时，发出的呜呜声。
赫利俄斯学院的宁静，被这几声枪响，彻底打破了。
而橘贪知道，用不了多久，那个女人就会来帮他处理这件事。
毕竟，拿人钱财，与人消灾。
而他拿了她的钱，不仅要消灾，还要当那个最不好惹的灾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