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隆武帝，我重振南明河山

。。。，他就被李福从床上拽起来，套上那身沉得要命的龙袍，戴上那顶压得脖子疼的冕旒，一路打着哈欠往正殿走。“陛下，打起精神。”李福小声提醒，“今天郑芝龙肯定要来。”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：“昨儿晚上，郑府的人来行在打听，问陛下今天上不上朝。奴婢说上。那人就走了。”
朱聿键看了他一眼。

这个太监，越来越有用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正殿里，已经站满了人。

文官一列，武官一列，乌压压几十号。见朱聿键进来，齐刷刷跪下，山呼万岁。

朱聿键坐到御座上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
左边最前面，跪着黄道周。白发苍苍，但腰板挺直。

右边最前面，跪着郑芝龙。身材魁梧，穿着绯色蟒袍，头低着，但余光在往上瞟。

来了。

“平身。”

众人站起来。

黄道周第一个出列：“臣有本上奏！”

朱聿键点点头：“说。”

黄道周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疏，开始念。

念的是福建的粮草情况——库存多少，每月消耗多少，缺口多少，怎么补。

念得很细，数字一清二楚。

朱聿键听着，心里有点惊讶。

昨天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“有多少粮”，黄道周今天就拿了一份详细的奏疏来。

这份奏疏，至少得查三天账才能写出来。

也就是说，黄道周从昨天回去就开始查，查了一夜。

他看向黄道周。

那个老头站得笔直，声音洪亮，但眼里的血丝瞒不了人。

忠臣。

黄道周念完，退回去。

郑芝龙出列：“臣有本上奏。”

朱聿键点点头。

郑芝龙也掏出一份奏疏，念的是福建的军力——水师多少，陆师多少，分布在哪儿，每月需多少粮饷。

念得也很细。

但朱聿键听着听着，听出了不对劲。

郑芝龙说的“水师五万”，但按福建的粮草消耗算，根本养不起五万人。

虚报。至少多报了一万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点点头。

郑芝龙退回去。

接下来，一个个大臣出列，奏事的奏事，请安的请安。朱聿键面无表情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，偶尔说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
一个时辰后，早朝结束。

大臣们依次退出。

郑芝龙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朱聿键正好也在看他。
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，郑芝龙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散朝后，朱聿键把黄道周留下。

御书房里，黄道周站着，朱聿键坐着。

“黄爱卿，昨晚一夜没睡？”

黄道周愣了一下，老老实实点头：“臣……查了些账目。”

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
黄道周犹豫了一下，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份奏疏。

“臣斗胆……查了福建这几年的粮饷账目。”

朱聿键接过来，翻开看。
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——每年**拨多少粮，福建收多少税，郑家水师领多少饷，缺口多少，谁补的。

最后一行，黄道周用朱笔写了一句话：

“郑家水师实额，疑不过四万。”

朱聿键抬起头，看着黄道周。

黄道周跪下去：“臣死罪！臣不该妄议大臣——”

“起来。”朱聿键打断他，“你没错。”

黄道周愣住了。

朱聿键把那份奏疏放在桌上，看着他。

“黄爱卿，你知道郑芝龙为什么能当这个太师吗？”

黄道周摇头。

“因为他有兵。五万水师，就停在海边。他要是不高兴，可以把福州城围了。”

黄道周的脸色变了。

“朕知道他有问题。朕也知道他多报了一万人。”朱聿键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现在不能动他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没有他，福建就守不住。”

黄道周沉默了。

朱聿键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“黄爱卿，你知道朕昨天在铁匠铺，看见了什么吗？”

黄道周摇头。

“朕看见了十七家铁匠铺，七家会打枪，三家能打合格。一天产量不到二十支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黄道周。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黄道周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“意味着如果清军现在打过来，咱们连三千支枪都凑不齐。三千人，一人一支，打完了，就没了。”

黄道周的脸色发白。

“所以朕现在不能动郑芝龙。朕要他的船，要他的兵，要他的钱。朕要用这些东西，练出咱们自已的兵，造出咱们自已的枪。”

他走回书案前，坐下。

“等咱们有了两万人，两万支枪，那时候再动他。”

黄道周跪在地上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他抬起头，眼眶发红。

“陛下……臣错了。”

朱聿键摇摇头。

“你没错。你是忠臣，替朕盯着郑芝龙，是对的。但你要记住——有些事，不能急。”

黄道周磕头：“臣谨记。”

朱聿键站起来，扶起他。

“黄爱卿，朕有一件事，要托付给你。”

黄道周一愣：“陛下请讲。”

“朕要办一个讲武堂，教年轻人怎么打仗，怎么算弹道，怎么看地图。你来当祭酒。”

黄道周愣住了。

“陛下，臣……臣不懂打仗……”

“不懂就学。”朱聿键说，“朕也没当过皇帝，不也当着？”

黄道周看着他，眼眶又红了。

“臣……臣遵旨。”

黄道周走后，朱聿键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。

李福端着一杯茶进来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
“陛下，喝口茶润润嗓子。”

朱聿键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

“李福，你说，黄道周这个人，怎么样？”

李福想了想：“忠。就是有点迂。”

朱聿键笑了。

“迂是迂了点，但忠是真的忠。这种人在，**就还有一口气。”

他看着窗外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李福，史可法的消息，到了吗？”

李福脸色一黯。

“到了。昨天夜里到的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史阁部……在扬州殉国了。四月二十五的事。清军屠城，杀了十天。”

朱聿键的手抖了一下。

茶杯里的水晃了晃，洒出来几滴。

他想起史可法。

历史上，这个人守扬州，守了七天，城破被俘，不屈被杀。清军随后屠城，八十万人死于非命。

那是1645年四月。

现在是七月。

消息走了两个多月，才到福州。

他把茶杯放下。

“拟旨。”

李福赶紧拿来纸笔。

“追赠史可法为太师，谥‘忠正’。在扬州建祠，春秋祭祀。其母、其妻，赐银千两，着地方官优抚。”

李福飞快地记着。

朱聿键顿了顿，又说：

“再拟一道旨。告诉天下人——史阁部殉国了。大明还没亡。还有人在。”

李福的手抖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朱聿键。

这个皇帝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。

那种东西，叫悲愤。

“陛下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但说不出来。

朱聿键摆摆手。

“去吧。把旨意发出去。”

李福磕了个头，退出去了。

御书房里只剩下朱聿键一个人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叶子绿得发亮。

他看着那片绿，忽然想起扬州。

八十万人。

八十万条命。

史书上就几个字：“屠城十日”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我改变不了过去。

但未来……未来，我要让那些刽子手，血债血偿。

晚上，朱聿键又去了一趟兵工厂。

陈大牛还在干活，炉火把脸烤得通红。

见朱聿键来了，他赶紧迎上来：“陛下，您怎么又来了？”

朱聿键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那些正在赶工的工匠。

十二个人，都在。有的在打铁，有的在锉零件，有的在对着图纸比划。

“还顺利吗？”

陈大牛点点头：“顺利。陛下说的那个分工，真好使。草民只管打枪管，一天打了六支。”

朱聿键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好好干。以后你会打更多。”

陈大牛咧嘴笑了。

朱聿键转身要走，陈大牛忽然叫住他。

“陛下。”

朱聿键回头。

陈大牛站在那里，**手，好像有话要说，又不敢说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陈大牛憋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一句话：

“陛下……草民听说，扬州那边……*****。”

朱聿键看着他。

陈大牛的眼眶有点红。

“草民没去过扬州。但草民知道，那些人，和草民一样，都是老百姓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陛下……草民想多打枪。打很多很多枪。给咱们的兵打，让他们替扬州的老百姓报仇。”

朱聿键看着他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他开口：

“好。”

就这一个字。

陈大牛跪下去，磕了个头。

朱聿键转身，走进夜色里。

回到行在，已经是深夜了。

朱聿键坐在御书房里，拿起炭笔，在墙上那三个字下面，又加了一行：

报仇

他盯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放下笔，吹灭油灯。

黑暗中，他轻声说：

“史可法，你看着。八十万条命，朕替你讨回来。”

窗外，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
一片漆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