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金时光

黑金时光

水中望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05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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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晋北,马小军 主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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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市小说《黑金时光》,由网络作家“水中望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晋北马小军,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,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!详情介绍:一九九六年,晋中。冬天的风卷着煤灰和沙土,刮过榆次破败的街道。陈晋北竖起旧夹克的领子,快步穿过棉纺厂家属区那些低矮的平房。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煤炭混合的臭味,那是这座资源型城市特有的气息。他手里捏着刚从医院取回来的诊断书,薄薄一张纸,却比铅还重。“肾病综合征,需立即住院治疗,预估前期费用八千元。”八千块。对刚刚下岗在家的陈晋北来说,这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。父母在三年前那场厂区事故中双双离世,只...

精彩试读

一九九六年,晋中。

冬天的风卷着煤灰和沙土,刮过榆次破败的街道。

陈晋北竖起旧夹克的领子,快步穿过棉纺厂家属区那些低矮的平房。

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煤炭混合的臭味,那是这座资源型城市特有的气息。

他手里捏着刚从医院取回来的诊断书,薄薄一张纸,却比铅还重。

“肾病综合征,需立即住院治疗,预估前期费用八千元。”

八千块。

对刚刚下岗在家的陈晋北来说,这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。

父母在三年前那场厂区事故中双双离世,只留下他和十六岁的妹妹陈小雨相依为命。

如今,他连妹妹的命都要保不住了。

“北哥!”

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陈晋北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马小军,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如今同在劳务市场找零活的难兄难弟。

“怎么了?”

陈晋北将诊断书折好塞进口袋,转身问道。

马小军喘着粗气,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神色:“有活,大活。

渠老板那边需要几个人手,一天一百!”

一天一百。

在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西百块的年代,这无疑是致命的**。

陈晋北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:“渠龙生?”

马小军压低声音:“对,就是‘厚物帮’那个渠老板。

说是去煤运站撑个场面,吓唬几个闹事的司机。”

陈晋北沉默了片刻。

他听说过渠龙生的名字,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在晋中这片土地上,“厚物帮”三个字代表着权力、金钱,也代表着暴力和无法回头的不归路。

“有危险吗?”

他问。

马小军咧嘴一笑:“能有啥危险?

就是站个场子,比在劳务市场扛一天水泥轻松多了。

干完当天结钱。”

陈晋北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诊断书,想起妹妹苍白的脸,点了点头。

“什么时候去?”

“现在就走,车在路口等着。”

——榆次城西的煤运站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粉味,十几辆运煤卡车排成长龙,几个司机正围在办公室门口吵嚷着什么。

“凭什么扣我们这么多钱?

这煤矸石根本不是我们掺的!”

一个中年司机满脸通红地争辩着。

办公室里,一个矮壮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眼皮都不抬一下:“我说是你们掺的就是你们掺的,要么按扣了的钱结账,要么一分没有,自己选。”

陈晋北和其他七八个年轻人在煤场边站成一排,他们统一穿着厚物物流的制服,手里握着铁棍。

带队的正是渠龙生的弟弟渠卫星,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凶悍男人。

“看好了,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。”

渠卫星吐掉嘴里的烟头,向那边努了努嘴。

陈晋北沉默地看着。

他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,在劳务市场找活时,打架斗殴、欺行霸市的事情见得多了。

但这次不同,他是站在了施压者的一方。

“北哥,这钱挣得容易啊。”

旁边的马小军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。

陈晋北没有回答。
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司机粗糙的手上和焦急的脸上,他们和自己一样,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奔波的人。

争执越来越激烈,突然,一个年轻司机忍不住推了办公室人员一把。

“动手!”

渠卫星一声令下。

陈晋北还没反应过来,身边的人己经冲了上去。

铁棍砸在**上的闷响、惨叫声、求饶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煤场。

马小军兴奋地冲在前面,一棍子打在那个推人的司机腿上,对方应声倒地。

陈晋北站在原地,手里的铁棍无比沉重。

“愣着干什么?”

渠卫星冷冷的目光扫过来。

就在这时,那个被**的司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**,猛地刺向马小军

马小军躲闪不及,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。

陈晋北本能地冲上前,一脚踢飞了司机手中的**。

对方红着眼扑上来,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
煤灰和血混在一起,染黑了他们的衣服。

陈晋北毕竟在体校练过几年武术,很快将对方压在身下。

他举起拳头,却对上了一双充满愤怒和绝望的眼睛。

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自己。

拳头最终没有落下。

“废物!”

渠卫星骂了一声,大步走来,一脚狠狠踢在司机的太阳穴上。

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。

“处理事情就得干净利落,你这心软的样子,吃不了这碗饭。”

渠卫星冷冷地瞥了陈晋北一眼,转身走向办公室。

——当晚,陈晋北马小军在一家小诊所包扎伤口。

马小军手臂上缝了七针,却依然兴奋地数着刚到手的百元大钞。

“北哥,你看,真的一百!

够我妹半个月药费了!”

陈晋北默默点头,小心地将钱收进内衣口袋。

他的右手指关节在搏斗中擦破了,此刻正**辣地疼。

“渠老板说以后有活还找我们,”马小军压低声音,“他跟咱们劳务市场的强哥打过招呼了,专门挑能打又缺钱的年轻人。”

陈晋北皱了皱眉:“小军,这行当不长久。”

“哪行长久?”

马小军苦笑,“棉纺厂够长久吧?

说倒就倒。

我爸在厂里干了三十年,现在呢?

连医保都没有。”

诊所门突然被推开,三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。

领头的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与当地人格格不入的黑色皮衣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**来的老鬼,”马小军小声说,“渠老板的贵客,听说专门来教他们**那边的规矩。”

老鬼的目光在诊所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陈晋北身上。

“你就系今天那个最后没落拳的后生?”

他操着带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问。

陈晋北警惕地点了点头。

老鬼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万宝路,抽出一支递给陈晋北:“有点意思。

渠老板那里缺人手,我看你身手不错,来跟他做事吧,比在劳务市场强。”

陈晋北没有接烟:“我只想挣点快钱,给我妹妹治病。”

“快钱?”

老鬼笑了起来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跟着渠老板,有的是快钱。

明天来厚物物流公司找我,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快钱。”

他放下一个地址,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开。

马小军激动地抓住陈晋北的胳膊:“北哥!

咱们发了!

渠老板看**了!”

陈晋北盯着那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山西得天厚物流有限公司”的地址。

他听说过那里,那是渠龙生的大本营,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。

——第二天清晨,陈晋北先去了医院,交了三千块住院押金。

看着妹妹终于住进病房,挂上点滴,他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下了一半。

“哥,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

虚弱的小雨问道,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
“找到好工作了,一个大物流公司,”陈晋北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,“老板人好,预支了工资。”

小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:“那就好。

哥,你要小心,别太累。”

从医院出来,陈晋北在街上徘徊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
最终,他还是走向了那张纸条上的地址。

“山西得天厚物流有限公司”的招牌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
院子里停着十几辆货车,工人们忙碌地装卸货物,看上去和普通物流公司没什么不同。

只有那些站在角落,眼神警惕的年轻人,暗示着这里的不同寻常。

老鬼和渠卫星正在二楼的办公室等着他。

房间里烟雾缭绕,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和几个打开的行李箱,里面塞满了成捆的现金。

“这里是五万,”渠卫星踢了踢其中一个行李箱,“帮我送个货,这些就都是你的。”

陈晋北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
五万,足够妹妹一年的治疗费用。

“送什么货?”

老鬼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:“不用问,跟着车走一趟就行。

到了地方,自然有人接应。”

陈晋北看着那箱钱,又想起妹妹毫无血色的脸。

他知道这趟“送货”绝不简单,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“好。”

他说。

渠卫星满意地笑了,递给他一把车钥匙:“楼下那辆蓝色货车,沿着108国道往南走,到安邑有人接应你。”

陈晋北接过钥匙,手指微微颤抖。

“对了,”就在他转身要离开时,老鬼突然开口,递给他一部笨重的大哥大,“带上这个,路上方便联系。”

陈晋北接过那部象征着地位和财富的手机,感觉它沉重得像一块铁。

下楼时,他的目光落在货车车厢上。

那里有明显的改装痕迹,夹层里不知藏着什么***。

但他没有犹豫,拉开车门,发动了引擎。

货车缓缓驶出大院,融入了晋中地区灰蒙蒙的街道。

在后视镜里,陈晋北看见老鬼和渠卫星站在二楼窗前,正注视着他的离去。

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,像是期待,又像是怜悯。

他不会知道,这趟旅程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;也不会知道,十几年后,他将以另一种方式回到这个地方,成为这里的主人,然后再失去一切。

货车驶向远方,卷起一路煤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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