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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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告诉我，他唤作江绥，原本是神仙谷中修习医术的仙童。

因为吸收天地精气，他的血肉便可活死人，肉白骨。

因为身怀这项异能，他一直小心谨慎，避世而居，不同外间的人来往，以防被人觊觎。

然而，云家家主病重，求到了神仙谷中。

习医之人，不忍见病患缠绵病榻，却为自己带来了一世的祸端。

云家家主大病初愈后，他准备告辞时，却被关了起来。

「这些天，大师便是用自己的血肉救了我。」云家家主笑得很狰狞。

「这些年来，云家上下苦练武功，却不得精进，走火入魔者众多。大师普度众生，便将你的血肉分给我们吧。」

他的善良，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。

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幕，便是我制止了云家人的暴行。

然后他的肉身被我掩埋，也想起了自己来到俗世之间，原本只为渡劫。

要经历最深刻的背叛，才能懂得最慈悲的宽宥。

「可是你并没有成神。」我有些疑惑地问出了口。

他无所谓地笑了笑，眉目间终于显露出几分不羁。

「因为我没有宽宥他们。」

他终究还是做不到以德报怨，仇恨与痛苦太深刻了，以至于他成不了神。

然而他已经拥有比神更纯粹的力量。

「你为我报仇了，我要报你的恩。」

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，像是劝说，更多的又像是引诱。

「你要不要同我一起看看，如果时光逆转，这些人会落得什么下场？」

深藏于心的恨意使我神魂不稳。

如果时间能够逆转，我一定会将顾西洲玩弄于股掌之中，然后再赐予他记忆最深刻的死法。

我会将自己加诸在他身上的爱意悉数收回，不再将自己的生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。

这一次，我也会保护好身边所有的人。

「顾西洲的死状会比现在惨烈一万倍。」

我望向江绥，眼睛里像是有火苗在熊熊燃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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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了五百年前，一切的起点。

刚回来时还有些恍惚，不知自己身处何地，看到身边一具具倒伏的**，才想起来，这是我将顾西洲所在的门派灭门之时。

只是这一次，我并没有转头就走，而是释放出自己的剑气。

剑锋逼人，顾西洲此时功力尚浅，躲在角落中偷看，承受不住此种威压，跪倒在地上。

我走到他面前，瞥见了他眼底的一丝不甘。

然而他伪装得很好，很快变成一派乖顺的样子。

「师门中的龌龊勾当，我未曾得知，请您放我一条生路。」

他讨好地牵住我的衣角，我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当年。

那时是我在菩提树下看到习剑的少年，觉得他实在天资出众，哄劝着将自己的武功传授给了他。

而现在，决定权掌握在我手里。

若是此时便杀了他，往后的几百年里，我的恨意将安置于何处？

我冷笑着看他，挑了挑眉。

「好啊。」我说。

我要看看，这一世，他会落得什么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