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“妈妈，那个阿姨是爸爸什么人？”
小年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个新玩具。我不记得给他买过那个。
“什么阿姨？”
“就是那个阿姨啊。”他歪着脑袋，“上次爸爸带我去游乐场，她也去了。她说她是爸爸的好朋友。”
我蹲下身，替他拉好外套拉链。
“好朋友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可是她亲了爸爸。”小年眨眨眼，“妈妈，好朋友会亲嘴吗？”
我的手停在他胸口。
窗外有车驶过，灯光扫进来，又暗下去。
“妈妈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去洗手吧，饭好了。”
1.
周正阳九点才回来。
我在沙发上坐着，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低。小年已经睡了。
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怎么还不睡？”
“等你。”
他走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。我看着他。他的衬衫换过了，不是早上出门那件。
“小年今**我，那个阿姨是你什么人。”
他的表情几乎没变化。
“什么阿姨？”
“游乐场那个。他说她亲了你。”
周正阳笑了一声。
“小孩子懂什么？那是公司同事，喝了点酒。”
“同事。”
“对，同事。”他站起来，往卧室走，“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，累不累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进卧室。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电视里的人还在说话。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八年了。
我认识周正阳八年，结婚八年。我放弃了设计公司的晋升机会，从主设计师变成了在家接零散单子的兼职。我带大了小年，操持了整个家。
他说，同事。喝了点酒。
我想起小年的眼睛，干净的，困惑的。
“可是她亲了爸爸。”
我关掉电视。屋子里暗下来。
阳台上有风。我走过去，坐在那把旧藤椅上。手边有一杯水，早就凉透了。
八年前，他追我的时候说，沈念，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女孩。
三年前，他说，你在家能有什么累的？
一年前，他说，你画那些有什么用？
我握着杯子，指尖冰凉。
也许是我想多了。也许真的只是同事。也许小年看错了。
我这样告诉自己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送小年上学。他在校门口回头，冲我挥手。
“妈妈再见！”
我站在原地看着他